当前:海亮报 - 2014年八月 - B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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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炊烟

  周末闲暇,同事相约去游玩。大家纷纷呼朋引伴,嘻哈玩乐中坐上大巴,一路呼啸绝尘而去。狭窄的山路两旁一派南国烟雨迷蒙,山水俏丽如入仙苑,萃凝欲滴的露珠在竹叶上左右摇摆,头顶稚锦身披黄裳的鸟儿在枝间隐隐显现,湍急的小河中俏皮的鱼儿画出一道道涟漪,淡雅相间的群山掩映交替,山穷水复柳暗花明。目的地是一个山顶的农家庄园,小山被郁郁葱葱的林木覆盖,在山山洼不时冒出一两户农家田舍,头戴斗笠身背竹篓的闲云野老在割刈杂草,真有绿树村边合,青山郭外斜的味道了。山顶很小,房子依山而建,简单的红砖绿瓦却也显映出高屋建瓴的气势,房子周围都是桃兄李弟,远望群山之中有一汪碧水在回应蓝天,环境甚是幽雅,静谧。佛陀静心的法门是只要双睛注视鼻尖,五心朝天,哪里都是庙堂,而我们凡夫俗子只有到了这里才能找到轻松和飘逸。最妙的是亭子相拥一棵百年杨梅,杨梅尚未完全成熟,红绿相间的杨梅果在枝头跳跃,引得馋嘴的雀儿时时来探望。原说是挎篮采桃,爬树翻岭,然而天公不作美,淅淅沥沥的雨点漫山遍野洒了下来,黄梅时节家家雨的时令原本就是这样,大家坐在凉亭聆听雨的声音,不过有好事者一会就按捺不住了,于是麻将,扑克次第登场,吆五喝六,八条九万人声鼎沸,轩榭小桥伴流水,尘世喧嚣溢山腰。不一会就临近中午,热情可亲的东道主端上来农家烧酒,野味烹食,特色小吃,于是众人食指大动,风卷残云,真个是古诗所云:乳鸭池塘水浅深,熟梅天气半晴阴。东园载酒西园醉,摘尽枇杷一树金。酒酣食饱之后,走到香榧树下望云卷云舒,看花开花落,别有一番情趣。眼光游离中突然看到了霏霏细雨中的一缕炊烟在山寰缠绕,心里蓦地一阵悸动,久违的炊烟勾起了太多的记忆。

  小时候家里兄妹孩子很多,老幺的尴尬身份就理所当然被过寄到了 亲戚家里。只记得当时有5岁吧,母亲牵着我的小手说“走亲戚”,我高兴的上穿下跳,因为在“红薯汤,红薯馍,离了红薯不能活”的经济困难时期“走亲戚”可以吃到一顿饱饭,甚至“美食”。可是到了那里就“住”了下来,母亲说表姨家有好吃的,让我吃完了再回家,遵命住下来以后就隐隐觉得是一场骗局,因为好东西吃完了母亲并没有来接我回去,每天跟着表姨去河边,她去河滩收拾庄稼,我就在河岸放羊,把羊绳绑在腿上躺在草丛里看蟋蟀觅食,逗蜘蛛吐丝,逼蚂蚁在上下颠倒的草茎上无尽的爬来爬去。表姨家隔壁也有一个和我同龄的孩子,本来应该是发展成好“盆友”的,不知怎么回事老是发生边界摩擦,每一次表姨都会告诫我说:不能和他还手,因为你的辈分长,他是你的表侄!这种非暴力原则一直被我恪守,直到一个秋天的清晨我独自坐在大门台阶上被他“不小心”骑到脖子上,那个孩子被我的突然还击镇住了,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我打倒地上了,我第一次尝到了骑在别人身上的滋味。事后自感大事不妙,悄悄回屋子里拿出唯一的家当-----一件破夹袄,趁表姨在厨房忙活的空当,溜之乎也!找不到来时的路,只是依稀记得是沿着小河,于是见到河畔就一路走来,七八里的路程很快就被焦急和后怕铺满了,在桥头正不知怎么回家的时候恰巧碰见村里的堂姐,他当时是妇女大队长,清晨在巡视河岸的林木,就被他她拎着耳朵押解回村,在久违的家门口看到姐姐正坐在水井旁边的青石板上玩丢石子,玉米秸已经被收割,一束束,一捆捆的盖满围墙和屋顶,袅袅炊烟在玉米的世界里缭绕回旋,我闻到了炊烟的清香味道。

  过年的炊烟是飘着肉香的,小时候每逢农历二十八炖肉那天,孩子们是都不舍得提前睡觉的,打起十二分精神,坐在灶台门口看一缕缕炊烟从锅灶里冒出,在屋子里转上三圈才依依不舍得从窗棂挤出去,听烧火的奶奶讲千奇百怪的故事,可是猪肉是不会煮熟的只要孩子们不睡,因为就那么一点点肉,招待客人才是它们的历史宿命,而且以前桌面上的那个“硬菜”是只能看不能吃的,主人会很热情的把筷子在盘子上面来回迂回,热情的让客人去夹菜,自己却转了三圈以后把筷子放回原处,而客人也会很识相的只是夹肉旁边的葱花韭黄,如果你敢吃了走后就会落下话柄,成为街头巷尾老妪们的笑资,“傻”字非扣你头上不可。

  最耐人回味的要数野外的炊烟了。伙伴们在地里淘到了过冬的红薯,嫩稚的玉米亦或是河里迎潮的小鱼,必定会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柴,在地形高出挖一个土窠,就地取材找来易燃的庄稼稞子,野火烧不尽,遍地番薯香,即使不小心把红薯烧了个半死,也是其乐融融,载歌载舞。谁能说快乐一定是最后的品尝呢?“碧云天,黄叶地;秋色连波,波上寒烟翠”,我想写出此种境界的范仲淹一定也体会到个中滋味了吧!

  炊烟承载着太多的儿时记忆,炊烟是游子魂牵梦绕的情感源泉。村墟远近起炊烟,遥寄杨梅共亲人。又见炊烟,又见依稀梦里乡音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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